最近到处可见黑乎乎的蛾子,白墙上,水泥地上,床头的窗台上、厕所的水箱上、厨房的饭碗里。这种蛾子不大不小,跟大指甲差不多,横着长竖着短,呈钝角三角形,翅膀上有些不易察觉的暗色花纹。它们的反应比蚊子苍蝇要迟钝一万倍,只要没被碰到,就是手指头戳到它眼前,它都不会动上一动。如果真是碰到它了,它就扑扑楞楞一阵乱飞,没个方向,不过弄出声响足够恶心人的。
如果晚上睡觉时,发现枕头边上正趴着一位,怎么呵斥扇乎,它都全然不知,必须隔着手纸把它“挪”走。当然,这一挪经常就把它捏死了,但是我也没办法,虽然从没发现这东西咬人,我也就不必整死它。
第二天一早,走廊的地上若干黑影,斑斑点点,有的可能已经被踩死了,有的可能还活着,不过无论死活,它们都不会动上一动。
烘炕的虫子好像总是一拨一拨地降落,然后一拨一拨地蒸发,像庄稼似的,过了这茬就只能等明年再相见了。
五月份的一个晚上,狂风大作(好在烘炕几乎没有飞沙走石的壮观景象),我走在路上觉得有东西噼里啪啦打在脸上,不会是沙土,也许是树叶。我在脸上划拉了两下,似乎软绵绵肉乎乎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等到了图书馆坐好,不出几分钟,旁边的一个女生在“嗯嗯”地哼唧,我看了一眼,只见她指着我的书包,原来有几条肉虫正爬下我的书包山,进行在平坦的桌面上。
这些肉虫很像衣蛾的幼虫,黄色半透明,长约一厘米,脑门上带着硬壳。跟衣蛾幼虫不同的是,身子前三分之一褶皱多一些,上面有些细毛,但总归是蠕动的肉虫子。过了一会,我发现我衣服上也沾着几条相同的虫子。这东西的小短腿一看就抓力不够,风一吹就满世界摔打出去。那天晚上我总觉得身上不得劲,怀疑有虫子从领口掉进衣服里了。但是在座位上扭了半天,似乎也没扭出条虫来。
大约过了一个星期,又是狂风大作,稀里哗啦又背了一身虫子进屋。一看还是那几条肉虫,不过都长出了翅膀——它们的终点显然不是衣蛾——典型的双翅,透明,泛着彩色的光芒,有些像蜻蜓,不过翅膀是往后生长的,比较像蚂蚁,但是又比蚂蚁翅膀轻薄一些。身子依然还是那个肉身子,脚也没见长,估计依然把握不住东西,风一吹就又开始四海遨游。
之后,这种肉虫子,带翅膀的不带翅膀的,再也没有随风飘荡过。也许如小蝌蚪找妈妈,它们都是完全变态,让我认不出来了,或者生命历程不过如此,转瞬即逝了。
今年的台风时节刚到,估计过两天有种虫子又要隆重地登上年度舞台。那是一种土黄色的蛾子,个头挺大,单个翅膀有小指头那么长。它们似乎永远出现在暴雨来临之前。那时候阴风呼呼地刮着,乌云兜着屁股追赶而来,人们忙着找个地方安顿下来,而这些飞蛾则忙着表演垂死挣扎。
它们似乎永远不往高了飞,就在离地一尺的幅度里扑扑啦啦地上下折腾,不知道是在表演蛾子点水,还是排练死亡之舞。总之,它们挥动着比较丑陋的翅膀,鼓噪着比较难停的声响,垂死落地,然后又诈尸腾起。它们一根筋地演出并没有受到观众的欢迎,当姑娘们穿过如此蛾子阵时,它们不知道闪出一条路来,而是继续原地振荡。其实它们无意侵袭姑娘的纤腿和玉足,但是架势却让人非误解不可,所谓不咬人但恶心人。于是经常有姑娘嚎叫奔走,沿路踏死飞蛾无数。
不过真正咬人的蚊子是在位最长的虫大王。南方的蚊子黑瘦精干,一口能咬出巴掌大个包,又红又肿又疼又痒,非亲历不能知其难受。一次一只蚊子准确地降落在我手上,我打算拿相机给她拍个特写。不过我一动,她就敏感地飞了,但在这两秒钟里,她已经给我释放了相当多的抗凝血剂,手上瞬间鼓起个指甲盖般大小的红包。我可真是闲得没事找罪受。
Posts